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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生态钻石—四川省白羊自然保护区览胜
【编辑日期:2018-03-05 08:27:00】 【来源: 】 【关闭】

  

    

  张天虎      周利庚  

    

  白羊乡,位于松潘县东南部,东与平武县泗耳乡相邻,南与北川县片口乡接壤,西与镇坪乡相依,北接岷江乡,幅员542.62平方公里。白羊乡海拔较低、降雨充沛,气候温和湿润,是大熊猫、金丝猴等珍稀动物的主要栖息地之一,为省级自然保护区。境内动植物资源丰富,自然风光秀美,被誉为“生态钻石”、“自然骄子 ”。今年1010日至12日,为考察白羊资源和经济社会发展情况,我们在县委书记肖友才的带领下,对白羊地区进行了徒步调研。这里,谨撷取她几个闪光的侧面,呈现给热爱自然、热爱家园的人们。 

    

  一、桦子岭北坡:走向壮美的峰巅 

    

  桦子岭为松潘境内第四大高峰,主峰海拔3964,是岷江和涪江的分水岭之一。千百年来,从松潘县镇坪乡的甲竹寺磨子沟溯流而上翻越桦子岭、穿越白草河河谷这一路线,是连通川西北高原与四川内地著名的茶马烟道之一,曾经马帮络绎,商贾蔽道,行人不绝。直到十几年前,白(羊)北(川)茂(县)松(潘)公路全线贯通,通行的人才逐渐少了。 

      10月10早晨七点,我们一行20余人,从桦子岭北侧的镇坪乡骑马上山,溯磨子沟而上,去征服桦子岭。天气晴好,初升的朝阳映照着远处皑皑雪峰,放射出耀眼的银色的光芒;对面金黄色的悬崖从沟谷拔地而起,陡峭险峻,偶尔几株虬劲俊逸的苍松像忠于职守的哨兵,傲立在悬崖边;悬崖之上略微平缓的山坳和山脊上一株挨一株、一层接一层密密匝匝地长满了高大挺拔的松柏,又像是雄姿英发、严阵以待的千军万马规整的阵列。雾气在阳光下升腾缭绕,十分壮观、动人心魄。脚下磨子沟溪水哗哗地流淌,清澈明净、波光跃动。耳边马铃叮当、晨风习习。空气像滤过似的,清新极了,深深地吸一口,爽透五脏六腑。马队时而行进在陡峭的悬崖边,时而穿行在幽深的沟谷中,前不见头、后不见尾,不紧不慢地向着晶莹剔透的雪峰爬去。嘀嘀嗒嗒的马蹄声、叮叮当当的马铃声和我们的欢声笑语在山谷间回响。 

      山路蜿蜒崎岖。袁义清大叔稳稳地牵着我骑的坐骑,我两手紧紧地抓住马鞍、两脚紧紧地夹着马肚,仍然提心吊胆,只觉得群山在眼前上下左右时急时缓无规律地摇晃,好几次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没过多久,手脚酸软,屁股生疼,苦不堪言。远远地看见走在最前面的肖友才同志稳坐在马背上,左手提着缰绳,右手挥动着马鞭,口中哼唱着豪迈奔放的藏歌,从容自如,悠然潇洒。 

      山越来越高,路越来越陡,马背上渗出了汗水,冒着丝丝白气马队的距离越拉越大,前面的同志渐渐地走出了我们的视线。苦撑苦熬了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进入了高山草甸区域。远处、近处,三三两两的牛马,有的甩着尾巴,在开始泛黄的草地上觅食,有的高昂着头向着我们好奇地张望。微黄的草叶上松软的积雪在阳光下快速地融化,在草地上汇成股股细流。山路越发泥泞,马儿不时打滑,袁大叔一再叮嘱我抓紧马鞍。爬上一段陡坡之后,浑身酸疼难受,干脆下马步行。步行的滋味也并不好受,没走几步,脚就发软,想想拉下的路程,心里更加着急,一着急,脚就更加不听使唤。 

      终于远远地望见了桦子岭山口。那是一派怎样动人心魄的壮丽景象啊:和缓起伏的山坳铺满了积雪,浑然一色、圣洁无暇,在明亮的阳光映照下反射着耀眼的白光。山坳的背后(很远的对面)刀削斧砍似的石峰千姿百态,巍然屹立,一沟一壑、一峰一棱似乎都清晰在目、纤毫毕现。空气明净澄澈,群山之上无边无际的蔚蓝的天幕上,处处闪耀着分辨不出但又无处不在的灵光,三两处大团大团的白云静静地漂浮在万里晴空。空气静止了、时间静止了,充溢心灵的,只有那无边无际的纯净、那让人心醉的壮美。 

      先到的同志们正在山梁上等着我们。快步奔上山梁,白草河谷尽收眼底。莽莽苍苍的山野纵横起伏,绵延不绝,茫无崖际的青翠,犹如波涛汹涌的万倾碧海。沟谷深浓如黛,峰脊绿光莹莹,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更显庄严和威武。近处,苍翠的群峰拱卫,茫茫云海从半山腰一直平铺开去,填平了所有的沟谷,整个山野恰似翡翠铸成的盛着鲜浓乳浆的天然巨器,弥漫着震慑人心、不容亵渎的静谧和安详。 

      副县长杜强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隆达(当地少数民族常用的一种祈福用品)让大家抛撒。一匝匝隆达高高地抛向天空,一片片隆达有如圣洁的精灵,在晴空丽日之下,在巍巍群山之巅飘舞、飞翔;我们尽情地欢呼雀跃,吆喝声、欢呼声、歌唱声响遍山野,肆意释放着我们的激情和狂热,用我们童稚般的方式酣畅淋漓地表达着我们对雄浑壮美的人间胜景、对这壮丽山河最崇高、最虔诚的敬意和祝福。摄像师孙林、摄影师周利庚更是如获至宝,举着设备跑前跑后,摄个不停、拍个不停,仿佛想把所有的美景尽收镜头、尽收心中;大家争先恐后,忙着拍照、忙着留影,把这刻骨铭心的经历定格成永恒。 

     

  二、桦子岭南坡:温馨的家园 

    

  挥别牵马的老乡,我们背起行装下山。曲折的山脊向西南方向蜿蜒而去,前面山坡上是漫山遍野茂密的杜鹃林。如果是春天,几十万亩绚丽的杜鹃花竞相开放,像五色的彩霞铺满山野,十分壮观,令人沉醉。再往下走便进入了云海深处,云雾缭绕,景在云中隐、人在雾中行,三五米之外,只闻人声、不见人影。植被越发茂密,高大的乔木之下,丛生着叫不出名的灌木和大熊猫爱吃的箭竹,为各种野生动物提供了丰富的食物。 

      县林业局局长邓真尼玛向我们介绍说,这一带是大熊猫、金丝猴活动频繁的区域。全国第三次大熊猫普查表明,整个白羊自然保护区的大熊猫已达300多只,为全国大熊猫保护区之冠,金丝猴更是不计其数,其他珍稀野生动植物种类和数量繁多,难以尽述。护林员安德基说,他经常在这一带看见大熊猫和成群结队的金丝猴。在他的指点下,我们果然看见了多处大熊猫、金丝猴的粪便和采食痕迹,让我们兴奋不已。只是没能亲眼看见大熊猫和金丝猴,多少让人有点遗憾。安德基说,由于我们今天人多、嘈杂,动物们早已闻声远去了。 

      不到一个小时,进入了低矮的灌木林和杂草交错地带。山坡上长着一丛丛茂盛的杨柳和其他杂树,密密的杂草铺满山坡,有的没过膝盖,有的高过人头。春天,野棉花盛开,满山满坡白的、粉的、紫的花朵,在阳光下怒放,在微风中摇曳,娇艳妩媚,让人留连、让人沉醉,所有的尘俗烦忧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烟消云散。有的地方,是大片大片的野草莓,夏秋时节,白的、红的饱满圆润的草莓果,如点点繁星、似粒粒珍珠撒满山坡,十分诱人;其他的野果种类繁多,香甜的野果既饱肚子又解渴,行人即使不带食物也不会受饥饿之苦,让人不由得对这无私的大自然心生感激。 

      在一个叫做“番字岩窝”的地方,在一方略微内扣、约一平方米的长方形石壁上,有邓一同志于1957年的即兴题词:同志们,祖国山河多美,休息一会儿,或者放声歌唱吧!再仔细看,石壁上有一行淡淡的藏文,不知是什么内容、不知何人写于何时。原来,“番字岩窝”就是因此而得名的。邓一的字挺拔、遒劲,洋溢着豪情和乐观。据介绍,邓一曾在松潘县工作,是九寨沟景区开发的首倡者和功臣,也是九寨沟管理局的第一任局长,想到如今九寨沟的繁荣,我们不得不对他油然而生敬意。 

      空气十分潮湿,树木、草叶、苔藓湿漉漉的;山路陡峭而泥泞,不是滑腻腻的青苔,就是粥样的稀泥,没有一步能走得塌实和稳当,一不留神就会滑出老远,和青草、和泥土、和大地“亲密接触”。无暇忌惮,不用忌惮,不管是泥潭还是水凼,毫不犹豫地就踩进去了。没走多久,每个人的鞋子、裤腿上全是黑糊糊的稀泥,不少人的身上也沾满了污泥;竟然没有懊恼、竟然有久违的快慰和惬意,连随时传来的滑倒、摔倒的惊呼声,也透着掩饰不住的欣喜。想想平时在城市里,连皮鞋上一个小小的污迹都要小心地刷掉、衣服上一点细微的灰尘都要仔细地掸去,真是可笑而又可怜。 

  终于远远地看见了山脚下的白草河,有如一段银色的绸带,隐入浓浓的一片绿色之中。我知道,白草河谷快到了,虽然离家还很远很远,但回家的感觉却是那么强烈,顿时来了精神。 

    

  三、白草河上游:绿色的历险 

    

  又快速前进了约半个小时,终于下到了山脚,投入了白草河的怀抱。白草河蜿蜒向南,在密密的丛林中时隐时现,时而如羞涩的村姑,撩起一片密林,遮住自己青春亮丽的脸庞,使人猜测、勾人遐想;时而如当红的巨星,落落大方地尽情展示自己迷人的风采,千娇百媚,仪态万方。河水清澈透明,没有一丝杂质,掬一捧入口,清凉甘甜,沁人心脾。放眼望去,整个白草河谷除了绿还是绿。看不见一片裸露的土地,看不见一片裸露的山岩,连窄窄的河流,也几乎全部掩映在浓浓的绿色之中。满眼全是绿色的森林,随着山势,蜿蜒伸展、绵延不绝,高下起伏、曲折有致;色彩或浓或淡,层次分明却又浑然一色。幽暗处,色彩凝重,沉稳庄重、凛然可敬;明亮处,灵光跃动,妩媚动人。森林、大地、天空,一切都像漂洗过似的,清新纯净,纤尘不染,绿得发亮、绿得耀眼,绿得醉人,仿佛连河水、卵石、泥土,甚至我们的脸庞、我们的心情都是绿的。微风过处,绿浪荡漾,阳光在树叶上跳跃,树叶在阳光下舞蹈,整个森林有如一个暗潮涌动的海洋,生命的力量、生命的律动,生命的欲望、生命的欢乐,都在这里得到淋漓尽致的展示。 

      在野牛坪草草吃过午饭,我们继续前行,接下来的路却越发艰辛。由于长年无人通行,道路年久失修,许多地方,原先的道路或者因河水改道变成了急流险滩、或者因山体滑坡变成了陡峭险峻的悬崖。沿途几十处攀悬崖、趟激流,不得不小心翼翼、不得不手脚并用、不得不前拉后推、相互搀扶。攀岩时,头上是近乎壁立长满青苔滑溜溜的悬崖峭壁,脚下是滚滚激流,脚踩着仅能放下脚尖的小坎、手扯着不堪重负的藤蔓、全身紧贴着崖壁,大气不敢出,一点点往前挪、一步步向前移,稍有不慎,不是坠落深渊,就是跌入深谷,后果不堪设想;过河时,摇摇欲坠的腐朽的小独木桥、奔腾湍急使人头晕目眩的河流,生死系于毫发,安危定于瞬息,没有任何能依靠的东西、没有任何能支撑的物件,惟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的勇气,惟一能支撑的就是自己的信念,那感觉,绝不是临渊涉险、如履薄冰、之类词语所能概括的;许多地方,托运行李的马匹根本无法通过,只好涉水过河,绕道对岸的丛林,对岸无法通行了再涉水饶回来。越往下游,水势越大,过河的场面惊心动魄,袁大叔就曾三次被强大的水力冲倒在河中,幸亏紧紧地抓住马鞍、幸亏那匹骟马强壮有力,才没被激流卷走。爬坡上坎、涉水过桥,不停地奔走、不停地攀爬,群山、群山,莽林、莽林,老是看不见村庄、老是走不到尽头。连我们这些从小在白羊长大、多次走过这条险道的人,也快要支撑不住了。腿脚异常沉重酸软,不听使唤,每走一步,似乎都要咬紧牙关、使出浑身的力气,每走一步,腿脚就钻心地疼痛。只要一说休息,无论荆棘、泥泞,一倒就下去了,再也不想起来,再也没有力气起来。为了让白羊这个自然骄子早日走出深闺、造福百姓,为了更好地解决边远农村的建设和发展问题,饿我体肤、劳我筋骨、苦我心志,又算得了什么呢?县委书记肖友才的这番话,深深地鼓舞着我们每一个人。 

      傍晚时分,我们终于到达宿营地——小白草沟口。掉队的同志相继到达,虽然一个个摇摇晃晃,趔趔趄趄,但脸上都充满了胜利者自信的微笑。老乡们燃起了熊熊篝火,做好了简单的晚饭。在这了无人迹的原始森林、在这远离尘嚣的世外仙境,吃上几块香喷喷的老腊肉,喝上几口甜滋滋的二锅头,吼几嗓子粗犷的山歌,满身疲惫早已踪影全无。那份舒适,那份满足,那份惬意,没有经历过艰辛跋涉的人是根本无法体会的。人生就是这样奇妙,欢乐和幸福这些平时看来遥不可及的奢望,有时竟然来得如此容易和简单。 

    

  四、碑林、溶洞和海子:不该错过的美景 

    

  蔡昌春,白羊乡的退伍军人,是一个热心家乡开发和建设的人。他自己出资拍摄了介绍白羊景区的影像资料,制作了一部名为《走进生态钻石——白羊》的VCD,对这些景点更是了如指掌,说起来头头是道,多次向我们介绍过这三处景点的情况;我们也多次从蔡昌春提供的录像中观赏过这三处美景。 

      小白草沟是白草河的一条支沟,山的南面面,是北川县的青片河大熊猫自然保护区;向西溯沟而上,翻过山口,可达九环线上的松潘县解放村。五十多年前,小白草沟曾居住着不少羌民和藏民,盛极时曾达到二千多人,解放后全部迁到了白羊乡附近。穿过悬岩上木板搭成的栈道,走过一根长约二十米的巨大原木,爬上半山腰,远远地就能望见小白草沟。在一人多高的密集蒿草中穿行半个多小时,就能看见一幢穿斗木房坐落在灌木林中。山腰上长满了杂草和高大的灌木,零星分布着一些房屋的断墙残垣。在布满荆棘的灌木林中有一块墓碑,上面刻有“皇亲XXX之子”、“故显考X公老大人之墓”、“大明XXXXX”等字样。看来,这墓碑的主人还很有点来头。 

      所谓的藏汉碑林,是一堵用石块砌成的二米高墙,墙边竖立着二十几块刻有藏文的石碑。这么多的石碑,实属罕见,有待藏学专家研究。有一块石碑却刻着“玉皇大帝”、“财神爷”等汉字。据说,这叫出行碑,是山民们每逢大年初一用来祈求平安和财富的。 

      岩羊沟溶洞在小白草沟与王爷庙之间。溶洞口在离地面约五米的岩壁上,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弯腰而进。这是一个非常罕见的喀斯特溶洞,洞不大,约二十余平方米。千姿百态的钟乳石竞放异彩,像打翻了黄褐色的乳浆,将溶洞装扮得异彩斑斓,气象万千。从山体渗出的水珠从洞内倒悬的石锥顶端滴落下来,汇成两潭清澈见底的碧水。整个溶洞又像是镶嵌在这座山壁的明珠,默默地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涉河”是白草河北边的一条支流,其得名是因为要多次涉水过河才能到达河流的上游。涉河口是一片长在河滩和沼泽中的灌木林。如果涉水而上,远远就会望见一堵很高的由巨石天然堆砌而成的叠坎横在面前,哗哗的河水从巨石上汹涌而下,在巨石之间碰撞折转,形成落差十多米的瀑布。那飞流直下的气势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如针尖儿一样细小的水珠迎面扑来,让人尽享那份凉滋滋的惬意。中午时分,太阳刚好悬在瀑布上方的山崖顶上,逆光下的瀑布,云蒸霞蔚,壮丽辉煌。 

      小心翼翼地爬上叠坎,继续前行几十米,只见—个超凡脱俗的海子静静地躺在峡谷的怀抱中,静谧而安详。这一潭净水,碧绿如纯净的翡翠,晶莹、细润而无瑕;恬静得像母亲怀中熟睡的婴儿,让人似乎能感受到他轻微的呼吸。平滑如镜的水面上横斜着一根根披着青苔的褐色树干,早已没有了叶和枝的树干,呈写意的醉态随意地委身在海子中,或直或曲、或立或卧、或离或靠,如一位擅长丹青的醉仙在画完这幅山水后将一大把沾满青绿色颜料的画笔弃于海子中飘然远去……而海子,又何尝不是醉仙打翻的酒坛流淌出的玉液琼浆!从山顶斜射下来的—抹阳光,刚好洒在海子边的水草上,给青青的水草点染上一层耀眼的暖黄。时而清风徐来,揉皱了倒影,拂乱了草叶儿…… 

      只可惜由于时间关系,我们没能亲眼去看看这几处美景,让人遗憾不已。 

    

  五、马鸣沟:神奇与秀美的精灵 

    

  11日早晨9点,我们离开小白草沟口宿营地,冒着零星的小雨,顺着白草河谷南下,向马鸣沟进发。头顶上的天空被厚厚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灰蒙蒙的一片。约半小时后,山坳里的白雾象烧开了锅,雾气翻滚,互相撕卷,时而抱成一团,时而被扯成—片、一丝,抛在山间。一阵微风拂过,又踪影全无。乡间流传着一首打油诗,说的就是马鸣沟的美景和闲适宁静的生活:马鸣沟的洞洞岩,婆娘娃娃打草鞋。出门一路山歌子,进门一背青冈柴。洋溢着乐观和浪漫,看来这马鸣沟的生活比神仙还惬意,只是由于交通不便,这里早已没人定居了。 

      穿行在原始密林中,踩着厚厚的枯枝败叶,沿着依稀可辨的古道,一步步向前。丛林更加茂密,四季长绿的阔叶林茫茫苍苍、遮天蔽日;苍劲的古藤缠绕着挺拔的大树狰扎向上,仿佛要与大树一道冲出密林,奔向苍穹;爬满苔藓的树干像披上了翠绿的丝绒大衣,一派典型的亚热带风光。白草河水势越来越大,由上游的涓涓溪流逐渐变成了滔滔大河,在群山峡谷间一路向南。时而奔腾咆哮,掀起滚滚白浪,涛声在群山间回荡;时而平缓流淌,泛起粼粼波光,山色、水色和天光,交相辉映,构成一幅绝美的天然图画,胜过任何大师的水墨丹青。 

      走了不知多久,一道突兀的石壁赫然逼来,石壁中间离地六七十米高的地方有一个呈橄榄形的洞窟。洞窟不大,约一米见方。令人惊奇的是,洞窟中央的石岩酷似人形,神态安详,惟妙惟肖,仿佛一尊天然的山神,虔诚地守护着这颗熠熠生辉的生态巨钻。 

      又走了一会儿,只见离地一百多米高的绝壁上有两个相距三五米的石洞,呈方形,约一间房屋大小。仔细看,右边石洞里居然有一匹膘肥体壮的石马横在洞门,正悠闲地把头伸在马槽里吃草,浑然天成,形神逼肖。当地传说,这石马原来是一匹有生命、有灵性的神马,人称金马,是白羊沟的镇山之宝。金马常在这灵山秀水间饮水觅食,优游嬉戏,更护佑着这一方水土和子民。后来,有人用神异的方法盗走了金马,白羊沟失去了镇山之宝,当天白羊地动山摇,从此,山体经常滑坡,灾害不断。尤其是“金马”附近的一面山,几十年崩跨不止,高度上千米、宽度几百米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灵山,垮成了光秃秃、明晃晃、寸草不生的石壁和石滩,此地地名也就成了“大奔溜”。关于这匹神马,当地民间人士有诗写道:走遍天涯情未了,钟情山水自逍遥。渴饮万涧忘情水,饥餐千山灵芝草!造物主神奇的手笔在神州大地留下了太多的奇珍,而这个传说所蕴涵的呵护自然、保护生态的深刻哲理,更值得我们深思和遵循。 

      不多久,马鸣沟的一大景观——洞洞岩和我们不期而遇。山路拐角处,挡住山路的岩石被凿开一个圆形的巨洞,山路穿洞而过。从山体中渗出的水珠从突冗的洞壁表面有节奏地滴落下来,打在潮湿的路面上。滴嗒、滴嗒…嘀嘀嗒嗒的声响伴着河水的轰鸣声,时而传来几声叽叽鸟鸣,微风轻拂,左右悬崖上婆娑的树叶不时发出沙沙的声响……不同声部的精妙搭配,不同音高的和谐穿插,不同音色的完美组合,汇聚成一首空灵的天籁交响乐,簇拥着我们,直逼心扉。偶尔,几滴调皮的水珠打在脖子上,一股股冰凉沿着脊梁直往下窜,将我们从冥想中唤醒。钙化的岩洞石壁反射着河面的银光,温润可人、晶莹剔透。洞外岩壁上的树木根须出露,盘虬交错、紧搂着岩石,形成一幅生命与生命相依共存的生动画面。 

      穿过—片古木参天的原始密林,转过一两道弯,回首望去,对面山上一帘瀑布扭着纤纤细腰,从苍翠欲滴的高山之巅飘落下来,如仙女遗失的丝带,从九天之上飘然而下,幻化成凡间一道绝佳的美景,永远留在了马鸣沟。 

      继续前行,进了一个峡谷,当地人俗称“一线天”。两边的山壁几乎全部垂直于地面,好像千百年前这山本是一个整体,后来被造物主用巨斧劈开了一样。裸露的石壁历经风雨剥蚀,泛着黑褐色。雨早已停了,在初秋的阳光照耀下,白草河谷越发清秀亮丽。陡峭的山势让人感觉是到了华山,山崖与山崖之间的衔接处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树木,又像是置身于张家界或碧峰峡。不!集险峻雄奇和妩媚灵秀于一身的马鸣沟之美是无与伦比的!而马鸣沟,仅仅是白羊这颗熠熠生辉的生态钻石上一个微小的侧面而已。 

      下午两点左右,我们艰难地到达了王爷庙。稍事休息,又匆匆上路。前面的路更加崎岖险峻,马匹已经绝对无法前行了,我们只好自己背上沉重的行李继续赶路。我们感觉已经走了好久好久,腿脚也越发沉重。问老乡还有多远,老乡淡然笑曰,还早得很。这真如老乡所说“看到屋,走得哭”。虽然没人哭,但原来的欢声笑语却明显变少了。拐弯上坡,上坡拐弯,又走了好—阵,走过一座岌岌可危的铁索桥,山势略微开阔了一些,此行的第一个村庄吴家梁村终于遥遥在望。欣喜只是暂时的,每一个人的体力都已经严重透支。不少人的腿脚的肌肉和筋腱严重挫伤,每走一步,都要忍受巨大的疼痛。在攀登“九倒拐”山坡时,许多人根本挪不了步,只好叫老乡找来马匹代步;而没有骑马的人几乎是一步一喘、一步一挪硬撑上去的。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精疲力尽,吴家梁村的杨家坪到了,我们终于走出了无人区。 

      肖书记认真听完吴家梁村的工作汇报,解决完需要解决的困难和问题后,不顾村民的挽留,我们继续向白羊乡政府驻地溜索头村进发。太阳早巳西斜,山林中弥漫着—层淡篮的薄雾,归巢的鸟儿急匆匆地从我们身边飞过。渐渐地,连道路也看不清了。一行人只好打着手电,在陡峭险峻的山路上艰难行进。 

      11日晚9时,调研组一行终于艰难地抵达白羊乡政府。随行的干部纷纷感叹,要不是肖书记一路精神抖擞地走在最前面鼓舞了我们的斗志,我们不可能在两天内走完这么远、这么险的路,这就是榜样的力量。顾不上旅途劳顿,匆匆吃过晚饭,肖书记就开始听取白羊乡的工作汇报。 

    

  六、倒立沟和金盆石锁:水之韵、水之趣。 

    

  倒立沟位于白羊乡政府驻地上游不远处、白草河对岸,因山势陡峭、近乎壁立而得名,以溪流瀑布称奇。笔者早年在白羊上学和工作的时候,曾经多次到过倒立沟钓鱼或探险。没有路,我们只好披开蒿草灌丛沿着陡峭的山坡向倒立沟入(白草)河口进发。脚下怪石嶙峋,崎岖坎坷,眼前荆棘横斜,藤蔓遍布,满眼苍翠,时而冒出几朵不知名的野花,突然撞上额头。几经展转后,轰鸣的瀑布突然挂在了眼前。瀑布落差不算高,仅约五、六米,但水幕很厚,力量很大,似乎想突破曲折跌宕的沟谷的桎梏,尽情伸展奔腾的愿望,一路怒吼,狂泻而下,将满身的压抑与愤怒在岩石上摔得粉碎!终于突破了,终于放松了,平静如安详的处子,投入母亲白草河的怀抱,一路南奔,去追寻远方的希望和梦想。 

      倒立沟的瀑布虽然落差不大,但拐几弯、过一段又有一座,层层叠叠,不可计数;宽窄不同、落差不等,千姿百态。银色巨蟒般的溪水在乱石交错的溪涧中奔流而下,时而被或大或小的石头分成几小股,时而又汇成一大股;时而舒缓地流淌,象在闲适地舒展着身手;时而猛撞在岩壁上,几折几回,溅起无数珠玉、荡起大大小小的旋涡。溪水清冽甘甜,气喘吁吁、饥渴难耐时喝上一口,顿时神清气爽,精神倍增。太阳穿过高山峡谷上的密林,零星地洒落在溪边的野花上;微风吹来,挂满水珠的野花象清秀脱俗的白羊的村姑,似乎在轻扭着腰枝、腼腆地向我们微笑。 

   

 10月12,我们驱车到白羊乡下河坝村(八村)调研,途中参观了位于燕子坪村(六村)的“金盆石锁镇双江”奇观 。所谓金盆石锁,乃是河中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盆,形状犹如当地人淘金的木盆,又如一把巨大的锁子,稳卧于两山之间峡谷之中的河床正中,似要锁住狂暴难驯的激流,简直是鬼斧神工。汹涌的河水狂泻而至,在石盆中激荡回旋,撞击着、怒吼着,喷溅起几米高的浪涛,腾起蒙蒙水雾,轰鸣的声响震撼山岳;几经抗争,终于从盆口腾跃而出,从容地向远方奔去。当地流传着一首赞美金盆石锁的诗:“远卧青山望白羊,金盆石锁镇双江。金狮昂头龙盘首,白鹤展翅凤吞江。”气势不凡。石盆里面水深约一点五米,每到夏天天热、水势不大的时候,这里便成了孩子们的乐园。晴空丽日之下,苍翠青山之间,赤条条的山里娃在“金盆”中上下潜浮,击水嬉戏,犹如一群无忧无虑的山水精灵,尽情地享受着村野之趣、山水之乐,让久困尘嚣的观者大有置身仙境之感,艳羡不已。 

      沿金盆石锁上行三四十米,是有名的汇龙桥(昨晚,我们就是经过这里到达白羊乡的,只是天黑,什么也看不见)。因建桥之处三山对峙,白草、泗耳两江汇聚而得名。汇龙桥始建于清道光二十年(1840年),是白羊经桦子岭至松潘的惟一通道上的重要关隘。19354月,红四军三个团的将士就是在此击溃国民党守军,翻越桦子岭与大部队会合,进而转战草地,北上陕甘的,白羊乡也因此而在1988年被阿坝州人民政府批准为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革命根据地。原来的汇龙桥,是在手工打制的铁链上面铺设木板而成,因风雨侵蚀,人为毁损,曾经几度兴废。解放前,长期疏于修缮,通行艰难,过桥者坠河身亡的事时有发生。所幸如今已由人民政府改建为钢架桥,悲剧可以休矣。 

      白羊美,美得让每一个见过她的人不由得不惊叹;白羊美,美得我笨拙的笔难以描绘;白羊美,美得让我梦萦魂牵、难以忘怀。肖友才同志多次激动地和我们畅谈过建设和开发白羊的设想,倾听着肖书记的宏伟构想、畅想着白羊美好的未来,心里升腾起从未有过的豪情:我们将虔诚地跋涉,为了如诗如画的家园,为了灿烂辉煌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