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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嘉绒历史文化》丛书付梓之际,谈一点有关嘉绒历史与文化方面须理清的几个问题
【编辑日期:2017-10-30 09:17:00】 【来源: 】 【关闭】

                                                        赞拉·阿旺措成教授

   有关古代象蕃即今藏区的四大绒区中的东方嘉莫察瓦绒地区的称谓、面积、村落的形成及其历史和文化的传播等,《驱蒙明灯》中有如是载说:“著名的东方嘉莫察瓦绒的地名由来是这样:‘东方’指它的地理位置处于卫藏的东方; ‘嘉莫’一词取嘉莫墨尔多神山之名的头两个字; ‘察瓦’, 藏语中意为‘温暖’,指这里属于藏区气侯较温暖的地区; ‘绒’,藏语的意思为‘农区’,其地盛产麦子、青稞和豆类等作物,以农耕为主。把这些词合起来就是藏语所称的‘东方嘉莫察瓦绒’,意为‘东方嘉莫墨尔多山周围温暖的农区’。”《藏汉大辞典》中也载:“甲摩擦瓦绒,脱斯玛地区所有三大谷地中,旧时号称大小金川十八家土司所在地区的总名。”

  就其地世居人族的来历,《琪美泽旺仁增上师文集》中载:“东方嘉莫大绒区有韦比四绒八学之部落群体,他们的崛起分三大时段,起初其地仅有一些零星的木屋,后逐步布满山川沟谷,他们从事狩猎,食动物血肉为生。”按照这一说法,其地最初有人类活动时,他们以密林中的零星木屋和山间河谷的崖穴为居所,以山中的植物和动物为食,以狩猎为生,并在此定居下来,生息繁衍数十万年。这些原始人类,他们皆分别属于象雄和吐蕃的远古四大氏族和六大氏族范畴。《安多政教史》中载:“察曲河流域有被誉为佛教长城的察瓦三部落地区。对它们的历史有多种说法,据说嘉戎(绒)各土司之姓,都属于扎氏(སྦྲ)。察科(ཚ་ཁོ)话称为阿西杂(ང་ཤིས་ཙ)。藏族的族姓分色氏(བསེ)、木氏(མུ)、董氏(ལྡོང)、东氏(སྟོང)四个贵胜族姓,称谓先是‘舅系向波’,以后则是‘神族郭’,色氏贵胜种姓繁衍为色穹扎(བསེ་ཁྱུང་སྦྲ)。有这样一种传说:‘三处隘口为扎氏所有,扎氏英勇莫当就由于此’。”按此说法,多康四大绒区中的嘉绒掌管着三大隘口之地域。

  从东方嘉莫绒的历史和文化发展方面来看,嘉绒之地从远古时期就曾有多批象雄达若地区人和吐蕃卫藏地区人迁徙来此,如古象雄斯巴杰布王赤韦尔统治时期,象雄十八大夏汝坚王国中的达若之地的勒韦尔即勒乌吉尔吉杰布王和登德巴吉杰布王的属民就已来东方嘉莫绒地区,对此《嘉绒藏族历史明镜》一书中有如是载说:象雄斯巴杰布王赤韦尔色吉夏汝坚鼓励和降旨象雄达若地区的登德巴吉杰布王尼协尔俄吉夏汝坚和勒韦尔即勒乌杰布王达协尔俄吉夏汝坚,前往东方嘉莫绒地区作众生之依怙主。于是便有勒韦尔的后裔俄丹米嘎(意为具光白人)即后来被尊称为郎卡杰布王者率部向东方嘉莫绒地进发,他们来到促浸葛朗噶之地定居下来,并修建起号称十大永固具足的玉则颇章玛波宫(即后来称的勒乌官寨),统治了整个嘉绒地区,故又被称誉为“赞拉绕丹杰布”(意为“厉神稳固之王”)或“夏尔米鲁杰布”(东方不灭永生之王)。与此同时,因跟随勒韦尔氏前来的人们居于玉则颇章玛波宫附近,故将其驻锡地以王族姓氏取名为勒韦尔寨即勒乌寨,这就是今四川省阿坝州金川县勒乌乡古地名的来历。而由达若地区跟随登德登德巴吉杰布王尼协尔俄吉夏汝坚前来的部众分散至勒韦尔王辖区各地,多数成为各地首领,故各地头人皆以达若这一地区名为官衔称谓,至今人们对头人们仍呼为“达若”,此外对自己的直接上司还有称“阿若”的习俗。从象雄王赤韦尔曾是距今三千八百六十一年前降世的雍仲苯教祖师敦巴幸绕的施主的角度推断,象雄人来此地的年代大约在公元前二千年左右。无独有偶,《象蕃古代史宝镜》中也有“三千八百多年前降世的雍仲苯教祖师敦巴幸绕的施主为象雄斯巴杰布王赤韦尔”之载说。

  此后,于公元前三百年左右,即吐蕃王聂赤赞普统治时期,又有象雄琼氏(又写为“穹氏”)后裔塔达·琼帕察莫和琼帕拉塞雍仲父子来到东方嘉莫绒地区,琼帕拉塞雍仲娶美貌天仙宕丹玛为妻,他俩生有雍仲乌莫尔四子,即老大根隆布扎(本地语称“肯佑布扎”)、老二绰扎、老三旺扎和老四革什扎。对此《苯教教法史》中载,塔达·琼帕察莫,一生修得持明正果,被藏地许多土王尊为顶头上师,尤其是他还乘绿龙来到多麦嘉绒之地,其子娶美貌天仙宕丹玛为妻,生得雍仲四子,兴盛政教诸事。如要进一步了解,可详见《琼氏圣贤传承史水晶镜》。

  如是这般,有大量象雄人多批次来到嘉莫绒地区,他们均不以“古汝”自称,因“古汝”一词在象雄语中意为“迁徙者”,苯教《大界十万颂》目录中曾有“‘古汝’一词为‘转移’和‘迁徙’之意”的载说。嘉绒藏人自称“古汝”,那是后来才形成的,就如将汉人和藏人称为“克巴”和“古汝”那样,将汉人呼为“克巴”是由最早进入藏区的汉人多为经商者,多为赢利之商人,“克巴”在藏语中为“赢利者”,故得此称谓。

  公元七世纪即藏王松赞干布统治时期,大批卫藏军队多次进入这一地区,《旧唐书》中载,吐蕃军队二十余万众驻扎于松州以西,吐蕃遣使携金银财宝向文成公主求婚。《藏史齐乐明镜》中也载说,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势力强盛,派数十万军队来这一方戍边,就此便有数十万吐蕃军队在其地建立长期驻守之营地。当时作为戍边军士定居下来的部分藏人,就是被称为嘉莫察瓦绒的“察柯藏人”(又写为“察科藏人”),他们后来分散至十八土司统辖,即灌县即今都江堰以上的瓦寺土司至康区明正土司间的各土司辖地。

  约公元八世纪中叶,吐蕃赞普赤松德赞统治时期,象雄王国渐次衰落,吐蕃日趋强盛,象雄王时的赞拉绕丹杰布王的势力范围有所削弱,吐蕃赞普任命大臣科盘·泽旺贡波(ཁོ་འཕན་ཚེ་དབང་མགོན་པོ)和居于松岗阴山一带具有绕丹杰布王室血统的多·贡杰纳波(མདོ་མགོན་རྒྱལ་ནག་པོ)为嘉绒地区的总领,他们二位简称为“盘玉”(འཕན་བཞེར)和“多玉”(མདོ་བཞེར)。其中“玉”(བཞེར)一词在敦煌等文献中解释为古时的一官衔称谓。赞普官文中也多称嘉莫察瓦绒之科盘,科盘管辖地也以科盘这一简称取地名为察科。《安多政教史》中也载说:“在多康地区四大河谷之一的嘉戎河谷三峡谷之地即扎氏的领地,从前,这里出了多协纳波(མདོ་བཞེར་ནག་པོ)王,时毗卢遮那师也到此地,他的弟子玉扎宁保(གཡུ་སྒྲ་སྙིང་པོ)也是察科人。后在书写时为了简缩,把多协纳保种姓称为嘉纳(རྒྱལ་ནག),象雄扎嘉(ཞང་ཞུང་སྤྲ་རྒྱལ)则称为象嘉(ཞང་རྒྱལ)氏。此后出了一位称为察戎王科盘(ཁོ་འཕན),把他简称为察科(ཚ་ཁོ)。”《大宝伏藏》中也说:“嘉莫察瓦绒的盘玉大王泽旺贡波(འཕན་བཞེར་དབང་ཆེན་རྒྱལ་པོ་ཚེ་དབང་མགོན་པོ)有七大嫔妃和内外十位大臣,但膝下无子。而多玉(མདོ་བཞེར)却有二子,盘玉王将其王位传给了多玉王的长子万户总领甲贡(ལྕགས་མགོན་ཁྲི་དཔོན)。”如是这般,察科王位传承许多代后,在公元十二世纪断嗣,从此嘉绒地区便没有一位统一掌管的统领,出现一盘散沙的局面。对此,嘉绒察科地区的群臣、民众共同商议,决定再迎请一位吐蕃赞普王室后裔任察科王,于是从杜轲的多秀钦之地的杜达莫额宗迎请了聂赤赞普王之后裔达达贡确甲(མདའ་དར་དཀོན་མཆོག་སྐྱབས)来察科地区任察科王。其经过在《觉囊教法史》一书中作了如是记述:“从最初的吐蕃赞普王聂赤赞普至三十六代赞普杜松芒波杰(འདུས་སྲོང་མང་པོ་རྗེ)隆朗车吉杰布(རླུང་རྣམ་འཕྲུལ་གྱི་རྒྱལ་པོ)等王室种姓分划繁衍而来的为居于多康下部的杜柯河上游西穷之地的达莫额宗之王勒玉贡杰纳波(ལྷུ་བཞེར་མགོན་རྒྱལ་ནག་པོ)。其血统传承者达托贡杰(སྟག་ཐོག་གོང་རྒྱལ),他拥有众多配戴护身彩带的黑色优良马匹,更是身着彩装、常居黑色牛毛帐篷的九千牧户的主宰。其后裔为达达贡确甲,便是东方十八大谷十二个万户的主宰。”达达贡确甲在察科本地口语中又呼为“达惹贡确甲(ད་ར་དཀོན་མཆོག་སྐྱབས)”,他最初不愿到农区峡谷之地,将驻锡地建在了半农半牧区的刷经寺(即今四川省阿坝州红原县刷经寺镇所在地)。后来,其子泽贡勒巴(ཚེ་མགོན་ལེགས་པ)将驻锡地迁至梭磨并建官寨,人称梭磨王即后来所称的梭磨土司。继后,又逐步分化为察科三部或四部。

  与此同时,这一地区的宗教文化传承的历史也十分悠久。早在象雄王赤韦尔成为雍仲苯教祖师敦巴幸绕的施主时,雍仲苯教也随象雄达若地区两大夏汝坚王奉命率部开疆拓土首次传入嘉绒地区。继后,印度传入吐蕃的佛教也在前弘期的吐蕃赞普赤松德赞时期,随大译师毗卢遮那前来嘉绒地区始传入这一地区。尤其是相传毗卢遮那大师还首次在嘉绒地区传播了旧译密乘之核心大圆满法门,使嘉绒地区在多康等整个藏区中成为初始传播和弘扬大圆满法之圣地。此外,《安多政教史》中还有“嘉绒地域辽阔、人等聪慧伶俐,贤哲辈出”之载说,这一地区历史上曾诞生了不少苯波教和班底教的贤能大德,如:君臣二十五位中的宇扎宁波(གཡུ་སྒྲ་སྙིང་པོ)、绒顿·玛威僧格(རོང་སྟོན་སྨྲ་བའི་སེང་གེ)、良麦协绕坚赞大师(རྗེ་མཉམ་མེད་ཤེས་རབ་རྒྱལ་མཚན)、察科·阿旺扎巴(ཚ་ཁོ་ངག་དབང་གྲགས་པ)、绒钦嘉纳巴更登坚赞大师(རོང་ཆེན་ལྗགས་ནག་པ་དགེ་འདུན་རྒྱལ་མཚན)以及近十位就任过前藏葛丹寺金席法台的贤能等,其中卸任噶丹法台即嘉绒人钦绕旺旭(མཁྱེན་རབ་དབང་ཕྱུག)还就任过旧西藏政府摄政王一职,被称为吐蕃王钦绕旺旭而扬名。

  正如以上文章所述那样,与藏族血缘不可分割的东方嘉莫绒的人们,向来以勤劳勇敢、文明厚德、聪明并具有极大的创造力而闻名于神州大地。他在历史发展进程中,与居于安康卫藏等地的藏族人民一道,创造了辉煌灿烂的藏区文明,铸就了不可磨灭的功勋,同时还形成了具有地区特色地域文化。尤其是嘉绒藏族人民,在历史上曾与我国的其他兄弟民族肩并肩与封建王朝作斗争,为保卫祖国的边疆,奔赴东部台湾等沿海地区和西部边陲抗寇前线,奋不顾身英勇抗击侵略者,使不可一世的来犯之敌胆战心惊、望风披靡,英武强悍闻名天下。在祖国的伟大建设中,他们积极发挥自身的聪明才智,全力以赴,努力奋斗,作出了卓越贡献,取得了值得称颂的成就。

  当今,在嘉绒藏区的学术研究方面,国内外学术界的专家学者撰写了许多相关研究文章和著述,这不能不说是一大幸事。然而,也难免有部分文章和著述存在不全面、不深刻、不客观的一些不足之处,有的既不了解藏区历史又不懂藏族的语言文字,更不懂嘉绒藏族方言,也敢信口开河胡乱评述。譬如:说什么象雄之地的沃莫隆仁并非在拉萨以西而是在拉萨以东、嘉绒促浸地区(即今四川省阿坝州金川县一带)就是象雄沃莫隆仁之地、嘉绒人不是藏族、嘉绒语不是藏语、嘉绒人只有语言而无文字等等,这些言论显然与历史事实是相悖的。出现这种状况,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些人的手中资料特别匮乏,没有多少可凭的依据。为了给对嘉绒文化有兴趣的专家学者和业余爱好者提供研究的方便,更是为了深化对嘉绒地区历史和文化的研究,继承和弘扬嘉绒藏区优秀传统文化,承蒙原阿坝州政协主席僧格奔即杨海青、原阿坝州人大常委会民宗外侨工委主任刘建、原阿坝日报社总编辑泽旺、兰州大学教授丹增金巴博士、甘孜州雍仲达吉岭寺上师兰卡次成等领导和贤能的大力支持,阿坝州藏族历史文化古籍研究协会组建了嘉绒历史文化丛书编纂小组,数十名嘉绒历史文化研究的老中青业余爱好者历经数年的艰苦奋斗,在千方百计收集整理散落于民间历史文化古籍的基础上编纂了这部丛书。

  就嘉绒地区的历史、文化而言,在历史发展进程中,嘉绒先辈们以心血、汗水和智慧创造的历史非常灿烂、形成的文化古籍非常丰富。然而,不少珍贵的文化古籍,因藏区和嘉绒地区历史上打破统一局面而出现各封建领主割据、部落间战争、教派斗争,尤其经“文革十年”浩劫,大有濒临绝迹的危险。因此,抢救和发掘工作异常艰难。在这种情况下,由十部专题著作形成的丛书得以编纂并付梓问世,确实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编纂过程中,对藏文古籍资料中的古藏文、隐藏字、生僻字、用古藏文记录的嘉绒方言、语法上出现的差异等,采用括号加注的方式作了适当的注释。有的资料因历经时代沧桑,造成缺头少尾、字迹模糊等现象。对这一部分,做了力所能及的补救,尽可能地确保资料的完整性和真实性。资料翻译时,对个别语句和段落,谨慎地作了适当的删减。

  《嘉绒历史文化》丛书得以出版发行,特别感谢阿坝州藏族历史文化古籍研究协会主管部门阿坝州政协的精心指导,特别感谢西南民大、阿坝州档案馆、四川省藏文学校等单位的大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