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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谈藏区碗文化
【编辑日期:2018-02-01 14:39:00】 【来源: 】 【关闭】

     碗”在社会中的作用和地位,不仅是食用的器皿,而且是人们精神、文化的产物。西藏何时有碗?20世纪70年代在昌都卡若村,发现距今4600多年的新时器时代遗址——卡若遗址,表明那时的藏族先民就已经使用陶碗。内地碗文化(或早期青釉陶碗)何时传入西藏?据考证,时间大约在文成公主进藏以后。藏区的碗按材质可主要分为木、瓷两种,藏族人民对碗的珍视超出常人的想象。  

   一、藏区的瓷碗  

  (一)藏区瓷碗的特殊地位  

   自从瓷碗传入西藏后,它在西藏碗文化中就有着特殊的地位。特别是在藏族人民的宗教信仰中,名贵的瓷碗成了庄重神圣的象征,成为向神供奉的圣物。在政教合一的体制中,封建王朝赏赐的瓷碗成了西藏各大教派“受封赐权”的象征。  

   自元代起,西藏正式成为中央政府直接管辖的一个行政区以来,瓷器和玉器、丝织品等传统中原工艺品一道,经常作为贵重的礼品被历代中央政府赏赐和馈赠给西藏地方的上层人物,随着进贡与赏赐关系的增多,“赏赐文化”在藏汉之间得到了极大的发展。而这种赏赐为加强中央与西藏地方的政治联系乃至民族文化交流与融合产生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到了明朝时期这种赏赐达到了高潮。  

   从1406年明成祖召萨迦寺活佛银协巴去南京为朱元章夫妇荐福超度,返藏时赠给名贵瓷碗开始,到明崇祯6年止的200余年中,明朝皇帝宣昭西藏的大小法王、本钦多次,先后有100多次,1.2万多人次得到明朝皇帝的赏赐,其中对法王、本钦的赏赐117次,这其中不乏大量的瓷碗瓷器。史料载,明宣德7年,就一次赏给乌斯藏法王瓷器1000件。  

  (二)藏区瓷碗的由来  

   史书记载在龙朗楚吉波王(即赞普都松莽布支)在位之时(公元673年)由技艺高超的汉地工匠(此时文成公主已进藏32年,所带各种工匠正该出成果时)在索那鲁波日地方(即现墨竹工卡县),以珍宝为原料按汉族地区工匠所说的式样烧制了上、中、下三等、32支大小不同的碗。上等和中等的碗为白色,下等的多数为青色。据考证,吐蕃时西藏没有烧过瓷器,这些仅仅是在土陶上施的青釉,应是西藏吐蕃时期最早烧造的青釉瓷碗。与这些碗同时传入的有3种碗,被称为达则、朵拉、强伽,这些是在吐蕃时期由印度传入的碗。随着有款识的瓷碗传入西藏,西藏有些作坊起而仿之,而首开先河的当属“庙窑”(这时西藏特有的寺庙经济决定的)。一种碗底落八思巴文的陶碗,翻译过来是一个“萨”字。经考证,这是一种叫“萨则” 的陶碗,是萨迦寺作为给具吉祥的礼品而制造的。这种由萨迦寺庙窑烧造的陶碗碗底中心处均有一“萨”字,这种碗一是作为礼物送给有关寺庙,及那些为萨迦寺做过贡献的善男信女们的纪念品。二是作为一种易物商品为寺庙带来经济效益。内地有“富且样” 吉颂文款识的陶瓷始于汉,有“福” 字领文的则见于宋、元。明、清以来,写有“福、禄、寿、喜”等吉颂款的碗则比比皆是。而这种吉颂款用藏文写在碗上,是在明宣德年问。现藏于萨迦寺的明宣德青花五彩鸳鸯纹碗(见《萨迦寺画册》)碗内口有一圈用有藏文写的吉颂文,即:“昼吉祥、夜吉祥,昼夜恒吉祥,依靠三宝得吉祥”。藏族人民经过比较鉴别后,把明永乐年的名瓷青花“压手杯”、宣德五彩莲水鸳鸯碗等,与皇帝赏赐的大印、官服同等看待,并作为喝酒、喝茶、吃饭的固定模式碗接收下来。  

  (三)藏区瓷碗的艺术特点  

   墨竹工卡“御窑”在为布达拉官专烧的陶碗中,除在碗上刻有藏民族传统的莲花图案和八吉祥图案外,还有篆字体寿字、喜字纹及其它汉式图案。特别是在西藏特有的葛巴拉碗上(以高僧大德圆寂后头盖骨做成净水碗,作为修习密宗时的法器)除宗教图案外,也刻有各种吉祥图案。如:五彩园口深肚大碗,碗周围画着西藏风马旗上绘制着代表“战胜”的五种动物:马在碗心(为祭红色),雄鹰(金黄色、其造型是风头鹰身);猛虎(黑彩构画线条、鳝鱼黄涂虎毛);龙(瓜皮绿彩);狮(茄子紫),其风格是唐嘎画风,落款:(六字青花料款)一大清光绪年制。在笨教的图象学中,虎象征着身体,狮象征着骠悍英武精神,龙象征着繁荣,马象征着灵魂,而鹰则象征着向上的生命力。  

   在西藏博物馆的陈列中,造型一致,但颜色、纹饰各异的永宣高足碗就多达20余件。最为典型的是宣德青花缠枝莲托八宝纹高足碗,其外壁绘有藏族地区传统的缠枝莲托八宝纹,内壁书写藏文吉祥语,译为“白日平安,夜晚平安,中日平安,日夜平安”,可见,这是中原工匠参照藏族习俗烧制的。碗底有“宣德年制”,应当是明中央为西藏地区定做的礼品,而这件瓷器也将藏族地区传统器物造型、纹饰与内地悠久的制瓷工艺完美结合在一起,珠联璧合。   

   二、藏区的木碗  

  (一)木碗(扎古扎雅)的制作  

   西藏林芝地区的朗县、察隅,山南地区的加查、隆子、错那,阿里地区的噶尔等地均产木碗。其中尤以错那生产的“察牙”木碗和噶尔生产的“堆旭”木碗最负盛名。以上木碗的原料选择树根或树瘤车制而成,选料之讲究,做工之精细,使好木碗的花纹各异,或磷火纹,或猪鬃纹,或猫头鹰眼纹,这些木碗都很名贵,与普通木碗之间的价格也很悬殊,一个上等木碗价值10头牦牛,一般人家是不敢问津的。  

     木碗一般分为普通型和名贵型。普通型用桐、桦、杜鹃等树树根或杂木制成,不加装饰。名贵型选用一种叫“咱”的寄生植物制作,木质黝黑透亮,纹路细如发丝,再加上白银装饰,更显得华丽大方。用杂木制成的木碗还可防毒。制作木碗不是简单的事,一般要经过选料、采伐、水煮、阴干、制作、上漆、烤晒、打磨、再上漆、再烤晒等10道工序。一要上山选材,以节大、疙瘩多的树为佳;二是风干,造出的树节、树段风干十天左右,以免制成后破裂;三是制坯;四是细磨,这一工序要求精工细作,做到四周厚薄匀称,划线准确,碗底平稳;最后是上色,一般用西藏山区一种加鱼草挤汁涂抹碗壁内外,成为桔黄色,使木碗美观、色鲜。当然,各地木碗,制作过程又有各自的一些技法。很多名贵木碗,会配有银盖,银盖上镌刻着吉祥图案。更甚者,木碗通体镶银雕花,碗腰处只留有指宽的部分,让你明白碗胎是木质的。其上为碗盖,下为碗托,均为银质。盖成塔形,雕银嵌金,顶端一颗红玛瑙为手柄。碗托尤其别致,是盛开的八瓣莲花状,每瓣上有一幅吉祥图案,八瓣合成传统的八祥瑞图案。碗和盖置其上,美轮美奂。  (二)木碗在藏家生活的重要作用   

  

    藏区人喝茶,一般都用的是木碗。人们在家用它,出门也用它,形影不离,浪迹天涯的旅人的怀里都揣着个木碗,人在碗在,碗不离人。藏家人客厅的藏式茶几上总是摆放着一大一小两只木碗,大的是父亲的,小的是母亲的。同样的木碗,因家境的不同,又大有讲究。一般人家每个家庭成员拥有一个木碗就不错了,而家境好的人家的木碗,还有银盖,银盖上镌刻着吉祥图案。  

  平日里居家过日子,父母的木碗总是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摆放在碗橱里,用时取出,用后放回,各用其碗,井然有序。有“夫妻不共碗,父子不共碗,母女不共碗,兄弟不共碗”之说。若有哪位少不更事的孩子,一进门端起父亲的碗便喝,就会遭到母亲的责备:“你这样,以后不会交好运的。”父亲的木碗大于母亲的,主人招待客人的茶碗,女士的定比男士的小,反之,则被视为失礼。  夫妻情分也体现在木碗上,若遇丈夫出远门,妻子送丈夫上路以后,回家喝茶时,先将丈夫之碗添满,然后给自己添。喝罢茶后,将丈夫碗中之茶往干净处泼了,把碗收拾干净放好。待远行人归来时,盛满热茶,双手奉上,为其洗尘。  孩子们长大以后另立门户,各过各的的日子,回家看望父母时,仍用自己以前的木碗。所不同的是,儿子和儿媳一同前往时,儿子仍用他以前的木碗,儿媳没有,给她的碗则是临时用碗,即我们现在的瓷碗。如同儿媳一样,女婿上岳父母家也没有他的专用木碗,若是上门入赘的女婿,则另当别论。他是未来的一家之主,不能没有专用木碗。木碗的碗边若出现裂口,视为不吉,那是一定换一个新的才行。  藏区只要是出门人,怀里就揣个木碗。民间说唱艺人的木碗最大,“能装五磅暖瓶的酥油茶”。民间艺人每到一地拉开场子表演节目时,一边表演,一边摆出木碗请求给予赏赐。此时的木碗又多了一种功能——可装钱和别的东西。  僧人也用木碗。他们的木碗造型各异,熟悉寺院生活的人,竟能从碗的造型上看出碗的主人所属的寺院,木碗已成为寺院的标志。僧人中的铁棒喇嘛的木碗既不揣怀里,也不装在碗套里,而总是拿在手上的,像玩具般在两手间跳来跳去,令人眼花撩乱。每到宗教法会上,铁棒喇嘛持棒维持秩序时,木碗已具有权力的象征,直往那些不守秩序的人的头上敲去,受罚之人不敢不服。  

  

  

  

  

  人过世后,家人在他生前用过的木碗里盛满酥油茶,供在遗体面前。遗体被天葬后,“一七”这天,家人亲朋等与天葬师一起到河边举行送亡人灵魂平安的仪式。他们将亡人生前用过的木碗放在面前,添满茶,与他生前一样,每次添茶时,也往这个碗里添一些,表示给他送行。最后把这个木碗里的茶泼了,收拾干净后送给天葬师,从此,这个碗就归天葬师所有了。  

   三、藏碗的家—碗套  

   瓷器传入西藏的渠道大部分为陆上运输,由于包装上的不合理,经过长途跋涉,到了西藏瓷器的破损率高达80%—90%,为此特别制作碗套来保护瓷器。在西藏游牧民的生活中,西藏高足碗与碗套——独具浓厚文化气息的西藏碗皮质碗套较为常见,它是由八片梯形皮块拼接而成,套内有两条皮带用于固定瓷碗,其外形与皮帽相似,工艺较为简单、略显粗犷,由于皮具具有柔软轻便、易于携带的特点,尤其适合游牧民逐水草而居的生活习俗,因此在西藏牧区中使用得较为广泛,碗套自然成为了他们必备的生活用品。而对较为珍贵、形质特别的瓷碗则专门制作了带有吉祥纹的银套和铜、铁鎏金碗套。西藏博物馆珍藏的鎏金铜碗套就是为装高足碗而特制的,高为15厘米、口径18厘米、底径6厘米,属明代的器物。它采用镂雕工艺,做工考究,一般为贵族外出时所使用和携带。通体鎏金并遍饰装饰图案,盖子上分为三个同心圆,开光内透雕团龙及卷草纹。盖子与套身沿部刻万字不断头纹(曲带纹),口沿下方为连珠纹图案。套身上透雕双龙戏珠和卷草等纹样,底部錾有双龙戏珠,局部镶嵌有精美的绿松石。套内垫有一定厚度的绒布、套身两侧各有一个可以穿带的把手,从而可以了解它的携带方式。     四、藏族人民对瓷碗的喜爱 在藏族人民的宗教信仰中,名贵的瓷碗成了庄重神圣的象征,成为向神供奉的圣物。日喀则地区萨迦寺里释伽牟尼佛像殿堂(现全收藏在仓库保管)里就珍藏着大量瓷碗。据统计,萨迦寺有各种瓷碗2500多个,均是宋、元、明、清历代历朝皇帝赏赐给萨迦班智达世系及历任本钦的。日喀则东陵扎什南捷大段的人都会注意到,在五世至九世班禅祭祝灵塔的最上方,九世班禅却吉尼玛铜像的口前,有一个青花高脚碗,里面盛装着来自印度恒河的水,这是最崇高、最圣洁、最能代表十世班禅大师心愿的一只供碗。成书于景泰年间(1454年)的《汉藏史集》(作者达仓宗巴、班觉桑布)对碗作如下礼赞:   吉祥!   端严的身象佩戴美丽饰品。   美的话语传遍四面八方。   深邃的思想凝聚无数的智慧。   象你不惑的文殊菩萨顶礼!   洁白晶莹豪无尘垢的吉祥之物。   形状可爱内盛各种营养食品。  

  

  

  

  

  

  

  

  

  

    人人喜悦成为大众必备用品。 在这里,班觉桑布把碗型看作佛身,把精美图案看作佛语,把碗口凝聚无数智慧的深邃思想看作佛意。赞扬它充分体现五大因明学科工巧明中将身工、语工、意工集于一身之殊胜。告诉人们对它要象对不惑的文殊菩萨顶礼;象洁白无垢的吉祥之物膜拜;即要当作可爱之物把玩,又要使之成为盛装各种营养食品之良器。西藏人民对碗的崇拜和珍惜是无与论比的。  

  

   而且藏区的人们对一个好木碗就像对情人般迷恋。有时把心上人比做木碗,欲揣进怀里一同浪迹天涯,西藏有民歌为证:     丢也丢不下,     带也带不走,     情人要是木碗该多好,     揣在怀里头。  

  

  

  

  

   五、藏汉对瓷碗的不同认识 对于碗文化,由于藏汉异地文化的差异,以及民风民俗的不同。如对于有龙凤的图案,汉族把龙看成天子,把凤看成皇后,而且是富贵和权力的象征。藏民族除此以外,还加入神奇的意义,认为绘有龙的图案的瓮碗,能去毒、除茶秽、治眼病,使人聪明无病、破除痴愚,并使碗中食物鲜美。对于绘有五彩的碗汉族认为是富裕的象征,而西藏则认为此碗给人带来病痛和尘垢。绘有各种野兽图案装饰的,汉族通常都以谐音为意,而藏族认为这是不平安的征兆。在许多碗上,象如意纹、凤尾纹、海水纹、锦地纹、回字纹及各种几何图纹,在汉族看来,这些都是如意吉祥的符号,而藏族则认为看见这些符号就是什么事也办不成。 在碗的使用上,藏族认为,有龙和云彩的碗是国王使用的;有飞禽和树木的,是高僧大德们用的;有水纹及水兽的,是高贵人用的。而汉族则认为,“御窑”烧造的碗是供皇上用的,而民窑烧造的碗则供民用,臣民不得用御碗。  

  

  

  在鉴别碗的好坏上,藏族对碗上图案总的评价是:有龙和云彩结合的图案是上等,有茶和树木结合的图案的是中等;有鱼和水兽图案的是下等。再具体一点说,有龙、大象、狮子、老虎、法轮、净瓶、莲花、树木森林等图案的碗是上等;有大鹏、鸭子、野兽、云纹、树纹、水纹、海洋、水兽、花朵等图案的,虽能使人一时快乐,但终究不常久。有鱼类、乌鸦、仕女、执兵器的人物、惊慌的动物图案,谁有这样的碗就会受苦。                               

   作者:南卡嘉措  

                                身份: 马尔康中学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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