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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潘是茶马古道上的一颗明珠
【编辑日期:2016-04-13 09:13:00】 【来源: 】 【关闭】

                                松潘是茶马古道上的一颗明珠

   [摘要]松潘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古城,从公元前316年建置湔氐县开始,至隋唐时期历来是中央王朝的西部边陲重地。自唐代开始成为汉藏茶马互市以来,到明代迅速成为“五大茶市口岸之一”。清朝民国时期,更是因为茶马贸易而成为“西陲一大都会”,“商贸兴盛,产物繁荣”。至上世纪三十年代,茶马贸易逐渐衰亡,茶马古道也随之沉寂,松潘也因茶马古道的没落而归于衰颓。改革开放以来,松潘不断发展旅游产业,进入21世纪后,松潘的旅游产业更是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今天,松潘更是向国际旅游胜地的目标前进。本文就茶马古道与松潘社会之间的联系和影响进行探析,以期找出茶马文化对松潘今天发展的促进作用和二者之间的新关系。 

  

    关键词:  松潘    茶马古道    历史文化 

  

   在论述之初,我们试对“茶马互市”、“茶马贸易”、“茶马文化”、“茶马古道”在本文中的意义加以界定。 

茶马互市是指在中国历史上,封建中央王朝与边疆少数民族之间开展的以茶马交易为主的带有政治意义的边界贸易行为。 

茶马贸易与茶马互市基本相同,但不特定于某个封建王朝,不带有政治意义,具有一定范围的以经济为主导的交易行为。 

茶马文化是从文化层面上对以围绕“以茶易马”为核心,包含茶马互市、茶马贸易等一系列内容或是在此基础上发展而来的相关活动,有自身内涵和外延的一种独特文化。 

茶马古道是指存在于中国西南地区,长期以来形成的以茶马交易为主要贸易形式和目的,以马帮为组织,以马匹为主要交通工具的延续一千多年的相对固定的民间的主要是沟通汉区和藏区两个民族间的商贸通道 

茶马古道起源于唐宋时期的“茶马互市”。兴于唐宋,盛于明清,二战中后期最为兴盛。因藏族居住地区大多属高寒地区,海拔都在两三千米以上,以糌粑、酥油、奶品、牛羊肉为主食。在高寒地区,需要摄入含热量高的脂肪,但又没有蔬菜,糌粑又燥热,过多的脂肪在人体内不易分解,而茶叶既能够分解脂肪,又防止燥热,故藏民在长期的生活中,创造了喝酥油茶的高原生活习惯,但是高原藏区并不产茶。而在内地,民间役使和军队征战都需要大量的骡马,供不应求,而藏区和川、滇边地则产良马。于是,在古代汉藏人民的交往中,具有互补性的茶和马的交易即“茶马互市”便应运而生。这样,藏区和川、滇边地出产的骡马、毛皮、药材等和川滇及内地出产的茶叶、布匹、盐和日用器皿等等,在高山深谷间南来北往,络绎不绝,并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而日趋繁荣,形成一条延续至今的“茶马古道”。 

茶马古道源于中国古代西南边疆和西北边疆的茶马互市,历史上的茶马古道并不只一条,而是一个庞大的交通网络。它是以川藏道、滇藏道与青藏道(甘青道)三条大道为主线,辅以众多的支线、附线构成的道路系统。地跨川、滇、青、藏,向外延伸至南亚、西亚、中亚和东南亚,远达欧洲。上世纪中期,随着公路的建设和汽车的普及,逐渐衰落。 

在众多的茶马古道中,由成都通向松潘乃至连通甘南及青海的这条支线具有着特殊魅力。虽然经过松潘的这条茶马古道仅仅是一条重要的支线,但松潘的兴盛繁华却主要是由茶马古道而起,松潘是茶马古道结出的一朵鲜花,是茶马古道上的一颗明珠。 

松潘,位于四川省西北部,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东部,自古以来即为川、甘、青三省商贸集散地,有“川西北重镇”、“边陲重镇”、“高原古城”、“战略要冲”之称。唐武德元年(公元618年)置松州,两宋因之,元代为松、潘、叠、宕、威、茂等处宣慰司,明置松潘卫,清设松潘直隶厅。松州城是历代兵家必争的边陲军事重镇,明朝在松潘设立了专营茶、盐、马的茶马署,通过以茶易马法,在藏区换取大批良马以充实军队,是汉民族与少数民族茶马互市的商贸集散地。据《松潘县志》记载,明洪武十二年(公元1379年)平羌将军丁玉在平定威、茂土官董贴里叛乱军,挥师北进,进驻松州之后,上书朱元璋建议在松州设置军卫。松州古城城墙门堡始建于明洪武十二年松州卫和潘州卫合并为松潘卫时,现保存基本完好。 

  一、松潘在历史上便是茶马互市地集散地

    松潘有着悠久的历史,我们先从松潘的历史沿革来看松潘的行政建置变化。 

周慎靓王五年、秦惠文王更元九年(公元前316年),秦王朝采纳司马错建议伐蜀,灭蜀后在岷江东西源二水交汇处(今县北川主寺镇)置湔氐县,属蜀郡。秦末,湔氐县在动乱中名存实亡。西汉初,在夷地改县级政权为“道”,在湔氐县原址建湔氐道,属蜀郡。汉武帝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分蜀郡北部置汶山郡,辖湔氐道,元封五年(公元前106年),湔氐道属蜀郡。宣帝地节三年(公元前67年),并汶山郡入蜀郡,为北部冉駹都尉治,湔氐道仍归蜀郡。灵帝建宁时期,分蜀郡北部都尉复置汶山郡,湔氐道划归汶山郡。蜀汉时期,在湔氐道故治置氐道县、平康县(今松潘燕云乡)、白马县(今城北雷打石沟)。西晋武帝平蜀后,改氐道县为升迁县,白马县为兴乐县,仍置平康县,隶汶山郡。成汉时期,建置承西晋旧制,在今松潘地区置升迁县、兴乐县、平康县,隶汶山郡。东晋穆帝初期,升迁县脱离中央政权。穆帝永和八年(公元352年),侨置升迁县(今双流县境)隶宁蜀郡。其时,兴乐、平康两县仍隶汶山郡。刘宋时期,升迁县侨置宁蜀郡。文帝元嘉十二年(公元435年)在剑南侨置南晋寿郡,兴乐、白马二县侨置此郡。齐、梁、西魏、北周时期,升迁、兴乐已为中央号令所不及,皆侨置于成都附近。南齐,在今松潘县东黄龙乡置甘松僚郡,领有蚕陵县。西魏,邓至王舒彭遣使内附,封甘松县开国子。西魏末,平邓至羌,领有其地,仍在原郡治置甘松县隶甘松郡。周武帝保定五年(公元565年),在甘松郡旧地置龙涸防。天和元年(公元566年),吐谷浑首领莫昌归附北周,置龙涸郡,领有甘松、交川(今岷江乡)、平康三县,置左封郡(今松潘县安宏乡),隶冀州,领江源县。周武帝天和六年(公元571年),置扶州,不久改为扶州总管府(治地在今松潘县黄龙乡境)。辖龙涸郡,改甘松县为嘉诚县。隋文帝开皇三年(公元583年),罢扶州总管府、龙涸郡,置扶州。隋炀帝大业三年(公元607年),罢扶州,改置同昌郡,郡治迁尚安县(今九寨沟县黑河乡),领有嘉诚县等8县。同年,置汶山郡,领交川县、平康县、江源县等11县。唐高祖武德元年(公元618年),置松州(治所在今松潘县进安镇)、扶州,隶松州都督,领嘉诚(治地同州)、交川、平康、盐泉4县。唐太宗贞观二年(公元628年),置松州都督府,属陇右道,仍领4县,先后辖25羁縻州。唐高宗永徽年间,松州都督府辖地生羌相继反叛,建置屡有废置。永徽后,松州都督府改属剑南道,领4县。所领羁縻州,改变亦大,时置时废,时附时离,制置不一,但多增置。仪凤二年(公元677年),已达32羁縻州。天宝元年(公元742年),改松州为交川郡,领县不变。天宝十一年(公元752年),置峨和县(今松潘县南镇坪),隶临翼郡。天宝十二年(公元753年),所辖羁縻州多达104州。唐肃宗乾元元年(公元758年),改交川郡为松州。唐代宗广德元年(公元763年)后,吐蕃东进,松州为唐、蕃争夺区域,或隶属此,或隶属彼。五代十国时期,松州属前、后蜀,羌,吐谷浑,吐蕃势力争夺区域。北宋沿袭唐末五代羁縻州建置,置松州,宋神宗熙宁十年(公元1077年),纳入化外州。宋徽宗崇宁三年(公元1104年),吐蕃首领潘罗支归附宋廷,置上、中、下三潘州(上潘州——今若尔盖求吉乡;中潘州——今松潘县川主寺镇;下潘州——今平武县班簇地区)。南宋理宗宝祐元年(公元1253年),忽必烈率蒙古军攻占松州。南宋度宗咸淳七年、蒙古世祖至元八年(公元1271年),置松潘岩叠威茂等处军民安抚司(治所今松潘县进安镇)。元世祖至元二十年(公元1283年)改宣抚司(治地曾迁今汶川县威州镇,后还治),复置松州(治所同宣抚司治所)、三潘州,隶中央宣政院。明太祖洪武初,袭元代建置,仍名松州,属陕西行省。洪武十二年(公元1379年),置松州卫、潘州卫,寻并为松潘卫。洪武十三年(公元1380年)罢卫,未几复置。洪武二十年(公元1387年)罢州,改卫为松潘等处军民指挥使司,改属四川都司。明世宗嘉靖四十二年(公元1563年),罢军民司为卫。领千户所1个,长官司16个,安抚司5个。清世祖顺治九年(公元1652年),松潘卫入清朝版图。 清圣祖康熙十三年(公元1674年),松潘卫随吴三桂叛清。清康熙十九年(公元1680年),清廷收复松潘卫。清世宗雍正七年(公元1729年),裁卫,设松潘抚民直隶厅。雍正九年(公元1731年),改置松潘厅。  清高宗乾隆二十五年(公元1760年),升松潘厅为松潘直隶厅。清仁宗嘉庆七年(公元1802年),松潘直隶厅隶成绵龙茂道。清德宗光绪三十四年(公元1908年),成绵龙茂道改名川西道,松潘直隶厅隶属川西道。民国元年(公元1912年),裁川西道,松潘直隶厅由四川省管辖。民国2年(公元1913年),恢复道制,改松潘直隶厅为松潘县,隶川西道。 

可以看出,松潘在先秦时期已有建置,但在隋唐代已前,都是出于军事上的考虑,隋唐时期开始行政地位方面加强,两宋时期,中央政权基本上未掌控松潘。元代,松潘的重要性又大幅提升,直接归中央宣政院管辖。 

我们再从茶马古道的发展情形与松潘的关系方面来进行印证。四川是我国也是世界上种茶、饮茶的发源地之一。秦汉以前,只有四川一带饮茶和有茶的商品生产。到唐代形成了我国盛产茶叶的局面,并从唐代开始,四川绵州、蜀州、邛州等地的茶叶同其它地区的茶叶流入西藏地区,开始了藏族人民饮茶的历史,出现了茶叶输往西藏的道路。从有关史籍记载看,茶马古道的历史可追溯到唐朝与吐蕃交往时期,茶叶也正是在这一时期由祖国内地传入吐蕃。藏文史籍《汉藏史集》记载,在赞普赤都松赞(公元676~704年)在位时吐蕃已出现茶和茶碗。 

从唐代开始,历代统治者都积极采取控制茶马交易的手段。唐肃宗至德元年(公元756年)至千年元年,在蒙古的回纥地区驱马茶市,开创了茶马交易的先河。北宋时代,茶马交易主要在陕甘地区,易马的茶叶就地取于川蜀,并在成都、秦州(今甘肃天水)各置榷茶和买马司。元代时,官府废止了宋代实行的茶马治边政策。到了明代,又恢复了茶马政策,而且变本加厉,把这项政策作为统治西北地区各族人民的重要手段。明太祖洪武年间,上等马一匹最多换茶叶120斤。明万历年间,则定上等马一匹换茶三十篦,中等二十,下等十五。明代文学家汤显祖在《茶马》诗中这样写道:“黑茶一何美,羌马一何殊。”“羌马与黄茶,胡马求金珠。”足见当时茶马交易市场的兴旺与繁荣。至清代,茶马治边政策有所松弛,私茶商人较多,在茶马交易中则费茶多而获马少。清朝雍正十三年,官营茶马交易制度终止。 

    茶马交易治边制度从隋唐始,至清代止,历经岁月沧桑近千年。在茶马市场交易的漫长岁月里,中国商人在西北、西南边陲,用自己的双脚,踏出了一条崎岖绵延的茶马古道。宋代是一个转折点,由于“关隘尽失,无法交易”,茶马互市的主要市场转移到西南。 

宋朝为了获得战马,便决定在西北开展茶马贸易,出卖茶叶,购买战马。北宋熙宁以后便在四川设置茶马司,将四川年产3000万斤茶叶的大部分运往甘肃、青海地区设置数以百计的卖茶场和数十个买马场,并规定名山茶只许每年买马不得它用,每年买马达匹以上。从而使青藏道由唐代的军事政治要道成为茶道。 

五代及宋时,内地战乱频仍,需要从藏区采购很多战马,同时,中央政府为了籍助茶叶贸易加強与藏区各部路的政治关系。于是正式建立起了“以茶易马”的互市制度,使茶叶输藏成为政府专门管理的一项重大国策,从而保证了茶叶能长期、稳定地供应藏区。宋朝在熙、河、兰、湟、庆等州设置专门的茶马互市的市场,实行茶叶专卖的“引岸”制度。这一时期在四川的黎(雅安汉源县)、雅(雅安雨城区)设立茶马互市口岸,专门供应藏区茶叶。由于当时所易的马匹主要产自青海一带,故大量的川茶是从川西的邛崃、名山(雅安名山县)、雅安(雅安雨城区)和乐山等地经成都、灌县(都江堰)、松州(松潘),过甘南,输入青海东南部,然后分运至西藏、青海各地。这条茶道一直延续至今,经由这条路输往藏区的川茶被称为“西路茶”。 

元朝仍重视茶叶向藏区的销售,曾一度设立“西番茶提举司”。因官府加价过高,难以为继。元朝官府不得不放弃经营,改由商人自行购销,按引纳税,听其销往藏区。   明朝,为了加强与长河西、朵甘思各部的关系,缩短运距、方便茶运,明太祖命四川官府劈山开道,开辟了自碉门(雅安天全县)经昂州(岩州,今泸定岚安镇)逾大渡河至长河西(康定)的“碉门路”茶道,并于昂州设卫,驻军以保护茶道畅通。成化六年(公元1476),又规定乌思藏、朵甘思各部朝贡必须从“四川路”来京。于是,四川不仅是边茶的主要生产地,而且成为了“茶马互市”的最主要贸易区。形成了黎(雅安汉源县)、雅(雅安雨城区)、碉门(雅安天全县)、岩州、松潘五大茶市口岸。明代的茶马古道分为“南路”(黎碉道)和“西路”(松茂道)两条。 

 

清代,茶叶输藏规模及汉、藏茶道的开拓又有长足发展。清雍正十三年(公元1735年)虽停止茶马贸易,但却十分重视茶叶输藏,清廷放弃了对藏区茶叶供应的限制,使茶叶大量输入藏区,带动了汉藏贸易的全面发展。清代,除川茶外,滇茶也开始大量输藏。 

茶叶还是清廷馈赠藏族上层的重要物资,如清廷每年赐达赖茶5000斤,班禅2500斤。由于清代茶叶输藏规模扩大,促进了茶马古道沿线市镇迅速兴起和繁荣。乾隆时,松潘发展成为川西北、甘青乃至蒙古的西路边茶集散地,“人烟稠密,商贾辐揍,为西陲一大都会”。 

由此可见,松潘藏汉民族间的茶马互市开始于唐代,当时,主要交换的物资是茶叶和马匹,到了明朝,松潘茶马互市空前兴盛,除了茶叶和马匹,交换的物资扩大到牛羊肉,酥油,盐巴,中药材,当时的松潘城是“烟火万家,俯视即见”,史籍中关于松潘茶马贸易的情况也多有记载。 

“三十年改设秦州茶马司于西宁,敕右军都督曰:‘近者私茶出境,互市者少,马日贵而茶日贱,启番人玩侮之心。檄秦、蜀二府,发都司官军于松潘、碉门、黎、雅、河州、临洮及入西番关口外,巡禁私茶之出境者。’”[①] 

“当是时,帝绸缪边防,用茶易马,固番人心,且以强中国。尝谓户部尚书郁新:‘用陕西汉中茶三百万斤,可得马三万匹,四川松、茂茶如之。贩鬻之禁,不可不严。’”[②] 

“末年,御史潘一桂言:‘增中商茶,颇壅滞,宜裁减十四五。’又言:‘松潘与洮、河近,私茶往往阑出,宜停松潘引目,申严入番之禁。’皆报可。”[③] 

从以上史料可以看出,明代松潘是主要的边茶口岸之一,在政治上、军事上、经济上都有重要影响。 

“四川茶引之分边腹也,边茶少而易行,腹茶多而常滞。隆庆三年裁引万二千,以三万引属黎、雅,四千引属松潘诸边,四千引留内地,税银共万四千余两,解部济边以为常。”[④] 

从上可以看出,明代中后期,松潘在官方的茶马交易口岸中占有一定地位,也因此成为茶马古道的重要一支,松潘也因茶马古道而成为川西北高原上的一颗明珠。 

“四川有腹引、边引、土引之分。腹引行内地,边引行边地,土引行土司。而边引又分三道,其行销打箭炉者,曰南路边引;行销松潘厅者,曰西路边引;行销邛州者,曰邛州边引。”[⑤] 

由上段材料可以看出,在清代,松潘的边茶贸易额已更是占四川边茶贸易额的三分之一强。松潘在清代辖域面积广阔,包含了今天的九寨沟县、若尔盖县、红原县、阿坝县、壤塘县及青海果洛藏族自治州的东南部,成为影响川、甘、青三省的一大商边贸中心。 

我们再结合下段史料进一步分析。 

“四川设边引,商人纳税领运于松潘等处销售,无论土司蛮商,俱准赴边起票贩运。”[⑥] 

这更是对松潘为清代四川边贸中心之一的补充及佐证。 

根据《松潘县志》记载,清代的松潘“人烟稠密,商贾辐辏,为西陲一大都会。”贸易经营扩展到五金、陶器、布匹等,成为川、甘、青三省边境最大的贸易集散地,至民国初年,松潘古城依然“商贸兴盛,产物繁荣”,松潘本地各行各业的资本家和来自全国各地的商贾,把边茶、布匹、绸缎、糖、酒、纸张、颜料、五金、陶瓷、烟草等运往松潘草地和青海、甘肃,从这些地方运回畜产品、乳制品、皮毛、山货、药材,再由松潘转销到成都、重庆、武汉、上海、天津等地。 

由此我认为,松潘历史上的繁盛时期应该是明清时期。松潘从秦代建置,历经西汉、三国、南北朝时期,中央王朝对松潘的统治多出于军事上的考虑,松潘古城始筑于唐代,现留存的松潘古城墙为明代重筑并不断扩大和完善而成,明清时期,松潘仍为当时朝廷所重视,明清时期,我国疆域辽阔,今天的新疆青海西藏已完全纳入中央王朝版图,松潘早已不是秦汉隋唐时的边境地,但中央王朝对松潘的行政管理却愈加重视,明代设卫,清代置厅,后又升为直隶厅,在很大程度上,应该是出于茶马古道重要性的考虑。明清以来,松潘人口增多,先后有数批回族从西北地区沿茶马古道迁入,并有许多加入到了茶马贸易之中。 

明清时期,松潘作为茶马互市的集散地和川、甘、青边贸中心,成为茶马古道上的一颗明珠,松潘因茶马古道而备受重视,也因茶马古道的兴盛而更加繁荣。 

  二、松潘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其在茶马古道上的重要地位

   我们知道,高原草地是并不出产茶叶的,但藏民们喝茶的习惯已延续了千百年,据史料记载,茶叶在唐朝时传入藏区。明代著名思想家王廷相在《严茶记》中说:“茶之为物,西戎吐番古今皆仰冷之,以其腥肉之物,非茶不清,青稞之热,非茶不解。”藏民居住的高原环境和特殊的饮食习惯使他们离不开茶叶,他们需要用茶叶来降解脂肪,防止燥热。封建王朝连年征战,使得他们需要足够多优良的马匹,而藏区盛产良马,互惠互利的茶马生意开始兴起,也就形成了最初的茶马互市,位于川西北高原的古城松潘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成为茶马互市交易的中心。 

旧时的松潘是个繁华的商业集散地,同时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也是一个军事重镇,著名的唐蕃松州之战就发生于此,正是由于此役促使了唐朝文成公主入蕃和亲。相传松赞干布向当时的唐王朝求亲,唐太宗没有同意,松赞干布便率领二十万大军来攻打当时的边防重镇松潘,朝廷也派出重兵前来迎战,双方都有很大的伤亡。这一仗过后,为了百姓的安稳和民族的团结,唐太宗决定让文成公主嫁给松赞干布。 

松潘以东是是四川省的平武、北川、安县、灌县,这些地区盛产茶叶,当地人用茶树的老叶子和嫩枝制作而成的茶被称之为“边茶”,边茶运往松潘后,再由松潘运往松潘草地和青海、甘肃等藏民居住的部分地区,再从藏民那换取马匹等物资。 

历史上,川茶北上入甘的古道主干道,都是经威州(今汶川)、沿岷江东岸北上茂州(今茂县)、松州(今松潘),分作东、西两路: 

东路即松扶路,由松潘北上翻甘松岭(弓杠岭)经九寨沟县(古扶州)、再分作二路:一路由九寨沟县沿白水江东进甘肃文县境,经武都(古阶州)、成县(古成州),另一路由九寨沟县西北至宕州(舟曲西,今宕昌)、岷州(今岷县),也即古阴平古道、“西固古道”。接入其它的几条古代茶马贸易大道(如陇南到甘南、甘南到临夏),从而转运至熙、河、秦州及其它地方; 

西路即松洮路,由松潘西北出黄胜关,沿今若尔盖县东部包座河谷北上进入甘肃境内,经叠州(今迭部)至洮州(今临潭),或向西进入草原,或北上经今郎木寺、拉仁关、博拉、合作、麻当、曲奥,过“土门关”、“老鸦关”,接通往吐谷浑、吐蕃的“唐蕃古道”,到甘南、临夏、青海等地藏区;从四川北上入甘进入藏区(今碌曲、玛曲、迭部、卓尼、临潭境),多走白龙江上游,溯白龙江西行进入草原或北上。红军长征中也经此古道的部分进入甘肃迭部境,即由若尔盖过包座河北上经求吉,沿达拉河谷北进驻高吉(“俄界”会议旧址),再北出到旺藏(茨日那),然后才沿白龙江东进突破腊子口天险北上岷县。 

秦代,湔氐县疆域北达岷江江源,交氐羌界;东至涪水,与葭萌县接壤;西延哲波山一线,临析支、诸羌;南接郫县界。东西宽约一百公里,南北长约三百公里,面积约二万多平方公里。唐代,松州、松州都督府、交川郡所领县、羁縻州或徙或废。疆域也时大时小,最大辖区北至陇右宕州界;东、东北与文州、龙州连界;南与当州、翼州、茂州相接;西北、西、西南涵盖了若干羁縻州在内的赤岭、大非川、积石山、黄河源、麻尔柯河、金川、弱水、直至保宁都护府。疆域面积约十二万平方公里。清代,多次开疆拓土,疆域东北、东、东南至野猪关、中田山、斜坡、柴门关哈拉寨、白马路、木瓜墩与甘肃階州、文县、龙安府连界;北到铁布部落、七戒寺与青海同德、甘肃夏河、洮州接壤;西北达黄河源扎陵湖、三果洛;西和西南含三阿树、三阿坝、梭磨河上游与玉树、石渠、邓柯、甘孜为临;南到平定关接茂州永镇界。总面积约十多万平方公里。民国2年(1913年)改县后,保持原直隶厅疆域。 

事实上,松潘自唐宋以来,尤其元代以后,政治、军事地位尤显突出,明代早期到清前期也很重要,其管辖的地域大概包括现今甘肃陇南地区、四川西北部和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东部等地,这就更加便利于川茶北上流通,有利于和藏区进行茶马交易等商贸活动,松潘实为川、甘两地商贸交易线路上的重要枢纽重地。 

松潘地处岷江源头,是青藏高原与四川盆地的结合部,北面、西面分别是若尔盖大草原和红原大草原,东及东南接平武、北川可达绵阳,沿岷江南下经茂县、汶川即可到都江堰、成都。 

可以看出,松潘处于一个重要的地理位置,是汉藏结合部,处于岷江源头,又是平原与高原、山区与草原的过渡区,本地居住院着藏、羌、回、汉多个民族,松潘相邻的北川即出产茶叶,同时松潘东南部的白羊也是茶叶出产地。同时,松潘本地藏、羌、回、汉杂居,松潘本地的西部、北部历来居住着藏族群众,所以松潘即是茶叶的集散地,也是出产地和消费地。 

  三、茶马古道的作用及其对松潘的影响

  1.作用

茶马古道是一条政治、经济纽带。茶马古道历将汉藏人民的生活生产联系到了一起,促进了藏区与的统一和藏汉以及汉族与其它少数民族唇齿相依、不可分离的关系。通过这条古道,不仅使藏区人民获得了中不可或缺的茶和其他内地出产的,弥补了藏区所缺,满足了藏区人民所需。而且让长期处于比较封闭环境的藏区打开了,将藏区的各种介绍给内地。形成了一种持久地互补互利。这种互补关系使藏形成了在经济上相依相成,互相离不开的格局。由此而进一步推动了藏区与祖国的统一,藏、汉民族的团结。 

松潘古城是汉族、回族、藏族等多民族聚居地,据称,当地回族的先祖大多是来自陕西关中东路渭南一带的回民,因为战乱和经商来到了松潘,当年四大茶号中有两个在茶号的掌柜是回民,不少回民也都是作茶马生意来谋生的。 

历史上的松潘,虽然地域广阔,多个少数民族杂居,但却总体上和谐稳定,相互之间团结互助,其中茶马古道发挥了最重要的作用。 

  2.经济发展

茶马古道带动了藏区社会经济的发展。沿着这条道路、伴随茶马贸易不仅大量内地的工农业产品被传入藏区丰富了藏区的物资生活,而且内地的先进和能工巧匠也由此进入藏区,推动了藏区经济的发展。例如因茶叶的需要,内地的制革技术传入藏区,使藏区的加工工业发展起来;又如因商贸的发展,内地的淘金、种菜、加工等技术和技工大量经由此道输入,推动了藏区农作技术、采金技术和的发展。同时,由于交易物品的扩展,藏区的虫草、、大黄、秦芄等药材被开发出来,卡垫、毪子和生产也被带动起来,有了很大的发展。 

清末民初年间,松潘茶马互市依然兴旺,当时有四大商号袭断着当地的商贸业,这四大商号分别是:义合全、聚盛源、丰盛会和本立生。经营边茶的利润很丰厚,从收购,制作,运来松潘城,然后运往松潘草地,每包茶投资三到四个银元,在松潘草地及甘肃,青海销售,每包茶售价十一至十二个银元,松潘当地有民谣:“北街的银子中街的狗,南街的背脚震声吼”,所谓北街的银子就是指四大茶号集中的北街,生意兴隆,财源滚滚。其中本立生茶号的掌柜万亨贞,用开茶号所赚取的银元在成都开了二十多间铺面,购置了一千多亩水田,互市之鼎盛由此之可见一斑。 

  3.文化交流

沟通了藏族与汉族和其他民族的文化交流。茶马贸易的兴起使大量藏区商旅、贡使有机会深入祖国内地;同时,也使大量的汉、回、蒙、等民族商人、工匠、戍军进入藏区。在长期的交往中,增进了对彼此不同文化的了解和亲和感,形成了兼容并尊,相互融合的新文化格局。在茶马古道上的许多城镇中,藏族与汉、回等外来民族亲密和睦,藏文化与、伊斯兰文化等不同文化并行不悖,而且在某些方面互相吸收,出现复合、交融的情况。在松潘,既有金碧辉煌、数量众多的喇嘛寺,也有文庙、武庙、城隍庙、土地祠、黄龙寺等汉文化的建筑,还有许多等伊斯兰文化建筑。各地来的商人还在城里建立起陕西会馆、等组织,将川剧、秦腔等戏剧传入藏区。出现了不同民族的节日被共同欢庆;不同的民族饮食被相互吸纳;不同的民族习俗被彼此尊重的文化和谐。文化的和谐又促进了血缘的亲合,汉藏联姻的家庭在这里大量产生。民族团结之花盛开在茶马古道之上。藏族史诗《格萨尔》说“汉地的货物运到藏区,是我们这里不产这些东西吗?不是的,不过是要把藏汉两地人民的心连在一起罢了”,这是藏族人民对茶以及茶马古道最深刻的理解。西北游牧民族同样如此。松潘也成为阿坝州四大主体民族——藏、羌、回、汉和谐共处、团结互助的典范。 

   四、结语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看出,不论是从历史沿革变迁上,还是从自然地理位置上,松潘都与茶马古道联系紧密。在历史上,松潘的发展也与茶马古道息息相关。 

在特定的历史地理环境、社会发展阶段和商品经济格局下,“茶马古道”所形成的交通通道,蕴含着丰富的历史和人文信息,尤其以“茶马古道”上的文化遗产最为丰富多样。茶马文化在松潘留下的影响是深远的,松潘人见面时都是以“今天你喝茶没有”作为问候语,在松潘城内分布着大大小小上百家茶馆茶庄,松潘百姓的业余时间大都在茶馆里的渡过的,品着香甜的边茶,看着缓缓流过的泯江河水,互市的繁华与荣光都已成为过往,在这里你可以体味到的只有古城的宁静与悠远。 

过去,松潘因为茶马古道而享誉全国,今天,茶马古道也因为松潘而再现辉煌。 

  

  

  

  

  

  

  

  

  

参考文献: 

1.《明史》,[]张廷玉等撰,中华书局,1974年4月。 

2.《清史稿》,赵尔巽等撰,中华书局,1977年8月。 

3.《[民国]松潘县志》,张典著,王昊、刘树成点校。 

4.《松潘县志》,松潘县志编纂委员会编,民族出版社,1999年8月。 

5.《汉藏史集》,达仓宗巴·班觉桑布著,陈庆英译,西藏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 

6.《四川茶马古道路网系统及其文化与旅游价值探讨》,喇明英,徐学书;《社会科学研究》,2011年第4期。 

7.《茶马古道及其历史文化价值》,石硕,《西藏研究》,2002年6月。 

8.《川茶输藏的历史作用》,贾大泉,《四川藏学论文集》,中国藏学出版社1993年版。 

9.《甘肃陇南地区有关“茶马古道”文化遗产的考察和研究 -----甘肃“茶马古道”文化线路遗产考察之一》,郑国穆,《丝绸之路》,2011年第16期。 

10.《岷江上游文明与文化模式的话语阐释框架反思》,蒋彬,彭文斌;“跨社会体系——历史与社会科学叙述中的区域、民族与文明”学术研讨会,成都,2009年5月。 

  

[作者简介]陈立,男,汉族,陕西人。生于1984年,历史学硕士,现工作于四川省阿坝州松潘县人民政府县志办公室 

  

  

  

  

  

  



[①] 《明史·卷八十·食货四》,[]张廷玉等撰,中华书局,1974年4月。 

[②] 《明史·卷八十·食货四》,[]张廷玉等撰,中华书局,1974年4月。 

[③] 《明史·卷八十·食货四》,[]张廷玉等撰,中华书局,1974年4月。 

[④] 《明史·卷八十·食货四》,[]张廷玉等撰,中华书局,1974年4月。 

[⑤] 《清史稿·一百二十四卷·食货五·茶法》,赵尔巽等撰,中华书局,1977年8月。 

[⑥] 《清史稿·一百二十四卷·食货五·茶法》,赵尔巽等撰,中华书局,1977年8月。